郭川,我们等你回家过年!

2020-01-24 09:16 来源:青岛日报

  “对郭川来说,成为大海的一朵浪花要比成为大地的一粒尘土更幸福。”——郭川妻子肖莉

  “原本十几天的航程,可直到现在你还在回家的路上,这一路你辛苦吗?你还要航行多久呢?你知道家人对你的思念吗?”——

  郭川,我们等你回家过年

  这是最遥远的一次航行,这是最漫长的一次等待,距离郭川失联已经过去了1185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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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就是除夕了,每到过年就会特别想念他。”妻子肖莉说,她和两个儿子已经无数次想象过那个场景,期盼着郭川能在历尽千帆后突然推门出现在眼前,回到家和妻儿一起团圆过年。

  肖莉清晰地记得,自己与郭川的最后一次通话发生在2016年10月24日18时19分。当时,郭川正独自驾驶101英尺长超级三体大帆船横渡太平洋。那一次,两人聊了很长时间,郭川还计划着上岸后带儿子们去乐高公园玩,到珠海看航展。

  2016年10月25日,郭川在美国旧金山至上海金山的单人横渡太平洋航行中于夏威夷附近海域失联,至今杳无音讯。

  现如今,那艘曾伴随郭川完成北冰洋东北航道航行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航行的三体船,仍停泊在旧金山,像郭川的家人那样静静地等待主人的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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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莉说,每次郭川在海上过年的时候他们都会打电话,现在她还想和郭川再通一次话,让丈夫知道,无论他航行多远、航行多久,在他的身后有永远守候他的家,他的亲友、孩子、爱人都在一直盼着他,等着他。“我们要一直等你回来,等你回家,与你共享岁月静好。”

  走得有多远,爱得就有多深

  对肖莉和两个儿子而言,郭川是好丈夫也是好爸爸,而对中国航海界而言,郭川是一座难以在短期内超越的丰碑。迄今为止,郭川仍是唯一一位完成单人不间断环球航行壮举的中国人,而他先后创造的40英尺级帆船单人不间断环球航行世界纪录和无动力帆船穿越北冰洋东北航道世界纪录也已保持多年。

  郭川曾经三次在海上过年。

  2013年春节,郭川没有回家过年,当时他正只身驾驶“青岛号”进行单人不间断环球航行。那一次,郭川恰好在除夕当天穿过了零度经线,他在船上通过网络视频向家人拜年,其中包括刚刚度过1岁生日的小儿子。那是郭川第三次在茫茫大海中迎来农历新年,前两次是作为中国第一人分别参加克利伯环球帆船赛和沃尔沃环球帆船赛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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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3年4月5日,郭川在驾驶“青岛号”连续航行21600多海里后凯旋青岛奥帆中心,成为“单人不间断环球航行中国第一人”,并以137天20小时2分28秒的成绩创造了40英尺级帆船单人不间断环球航行世界纪录。

  很多人都记得那个场景,远航归来的郭川在时隔4个多月再度接触陆地后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跪谢妻儿,肖莉也跪了下来,一家人在浮码头上相拥而泣。此情此景,怎能不令人动容。作为航海家的郭川铮铮铁骨,耐得住寂寞,忍得了孤独,唯独对妻儿的爱,他从来不曾忘记。

  2016年10月25日,郭川冲击美国旧金山至上海金山的单人横渡太平洋用时最短世界纪录时失联。郭川失联17天后,救援团队登上了他的三体船,发现船上空无一人,断裂的安全绳扣表明郭川在意外落水时不仅穿着救生衣,也系着安全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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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得到的地方是远方,回得去的地方是家乡。”2013年1月18日,在独自驾驶“青岛号”绕过素有“海上坟场”之称的南美洲大陆最南端合恩角后,郭川写下了这句话。现如今,郭川的两个儿子一个15岁,一个8岁,两人仍坚信爸爸正驾驶帆船乘风破浪,纵横四海。深爱郭川的肖莉,也一直在期待奇迹的发生,但充分理解丈夫的她也知道,“对郭川来说,成为大海的一朵浪花要比成为大地的一粒尘土更幸福。”

  郭川生日这天拍下全家福

  今年1月5日是郭川的55岁生日,和往年一样,肖莉带着两个儿子到照相馆拍了一组全家福。

  自郭川失联后,他们已连续4年遵循这一“传统”。肖莉说,一家三口希望通过这种具有仪式感的方式,铭记这个特殊日子。

  去年拍照时,大儿子曾问肖莉,为什么自己和弟弟要穿蓝色衬衣而不是白色衬衣,小儿子则问肖莉,为什么她要戴蓝色胸针。肖莉回答说:“因为蓝色代表海洋,我们一家人要永远在一起。”每次与两个儿子拍全家福,肖莉都会身着同一条连衣裙。她说,这条连衣裙自己每年只穿这一天,“希望能穿着它连拍二三十年,看着儿子们长大,而我一直不变。”

  2019年,郭川的两个儿子开始学习帆船,小儿子一开始有点怕,但教练告诉他:“你爸爸航行时可比这危险多了,你这点辛苦算什么?”听到这个,小儿子立马变得勇敢了,他跟肖莉说:“妈妈,我喜欢帆船,以后我还要上爸爸的大帆船!”

  郭川给小儿子起名郭伦布,为的是向1492年发现新大陆的意大利航海家哥伦布致敬。郭伦布现在不仅喜欢上了帆船运动,还老是缠着肖莉给他读有关帆船的书籍,“中国女子帆船环球航行第一人”宋坤的《不为彼岸只为海》、有关克利伯环球帆船赛的《乘风天涯》,都令郭伦布为之着迷。肖莉还带着两个儿子参加了中国家庭帆船赛的比赛。肖莉说,让两个儿子学习帆船,不是希望两人将来以此为生,而是为了让他们更加理解爸爸。在肖莉看来,帆船运动对青少年来说是文化,是教育,是能让孩子终身受益的精神财富,对家庭来说则意味着爱和共同担当。

  “这回我一定会好好陪你们”

  每当郭川完成一次航行,回到家里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这回我一定会好好陪你们”。肖莉回忆道,然而,回家后没几天,按捺不住那颗驿动的心的郭川就会一趟一趟地跑进健身房,整宿整宿地查阅各类航海资料,为下一次航行做准备。慢慢地,肖莉接受了一个现实——远航和回家将永远串联起郭川的生活,不断航行、不断挑战将陪伴他的一生。

  对曾毅然放弃国企高管职位和高薪厚禄的郭川而言,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星辰大海。

  在被问及为何要支持郭川参与危机四伏、挑战极限的单人远洋航行时,肖莉的回答简单干脆:“我爱郭川,希望他变成自己应该有的样子,自然就要支持他去做喜欢的事情。”在肖莉看来,郭川所做的一切意义非凡,“他所获得的所有来自国际帆船界的认可和尊重都是属于我们这个伟大国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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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年12月,中国帆船帆板运动协会设立了中国帆船荣誉殿堂,郭川无可争议地成为登堂入室第一人。在颁奖典礼上,肖莉表示:“这个奖杯我决定不带回去,而是永远放在中国帆船荣誉殿堂,因为这是所有中国航海人的荣誉,相信郭川也会同意我的这个决定。”

  腊月二十七,肖莉带着两个儿子回到了家乡四川,一家人将在那里过年。不过这两天,工作缠身的肖莉根本没有时间忙年。郭川失联后,肖莉开了一家主营劳保用品的网店,由于多个地区近期发生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网店收到了大量求购口罩的订单,令肖莉应接不暇。每当这个时候,独自拉扯两个孩子的肖莉总是格外想念郭川。

  如果能和丈夫通话,肖莉会告诉郭川在他的很多朋友的热心关照下,自己和两个儿子感到了温暖和幸福,感受到了他的存在;两个儿子的奶奶身体很健康,前不久还从青岛赶到北京与孙子共享天伦之乐……

  在肖莉的悉心照料下,郭川的两个儿子茁壮成长。15岁的大儿子身高已接近1米8,8岁的小儿子身高已有1米3。尽管郭川失联时小儿子还不到5岁,但如今每次路过家门口的冰激凌店,他总会睹物思人,告诉肖莉:“爸爸带我吃过这里的冰激凌,这里的冰激凌是最好吃的!”大儿子更是盼着郭川回来,希望能和爸爸一起滑雪、打羽毛球,甚至是一起偷喝肖莉藏在厨房角落里的可乐。

  “郭川骨子里是个很顾家的男人。”肖莉说,从旧金山到上海金山的那次航行,郭川每天都会准时给家里打来电话,告诉我航行的速度、到达的方位以及沿途看到的美景。”肖莉透露,郭川失联后几个月,她在收拾东西时发现郭川写给她的一封信。在信中,郭川将自己的身后事交代得一清二楚,可见在每次远航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他都做好了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最坏打算。

  “郭川,原本十几天的航程,可直到现在你还在回家的路上,这一路你辛苦吗?你还要航行多久呢?你知道家人对你的思念吗?我知道,你一定还有很长的一段航程要走,不走完你是不会善罢甘休的!”2019年10月25日,在郭川失联三周年之际,肖莉饱含深情地写道。因为爱情,怎么会有沧桑?肖莉愿意继续等下去,直到天荒地老,等到郭川推门回家的那一天。

  链接:郭川的成就有多伟大

  一如哥德巴赫猜想在数学界的地位,在航海界,单人不间断环球航行向来被视作“皇冠上的明珠”。郭川是全世界第200个摘下这颗“明珠”的勇士,也是成就这一伟业的首位中国人。而迄今为止,我们这个星球上已有4000余人登顶珠峰,500余人上过太空。

  包括克利伯环球帆船赛创始人罗宾在内的多位英国航海家,都曾因完成单人不间断环球航行壮举而被英国女王授予爵士头衔。作为“单人不间断环球航行世界第一人”,罗宾在1969年花了312天才填补人类历史空白,郭川137天20小时2分28秒的成绩的含金量由此可见一斑。更何况,在郭川之前,还没有人驾驶40英尺长或规格更小的帆船挑战成功。所谓一寸短,一寸险,从这个角度讲,郭川所冒的风险甚于诸多前辈。

  对普通人而言,郭川的成就不可复制,其行为也没必要效仿,但他在单人不间断环球航行中展现出的可贵精神却值得国人见贤思齐,在各自所从事的领域大力弘扬。自强不息、百折不挠、不畏艰险、勇往直前……郭川所散发的人性光辉,远不止这些。

  勇敢,是郭川留给大家的最直接印象,但想完成单人不间断环球航行,仅靠胆量是远远不够的。大胆有两种,一种是无知者无畏,这只能算鲁莽,另一种则是艺高人胆大,这才称得上真正的勇敢,郭川无疑属于后者。虽然早就树立了单人不间断环球航行的远大理想,但在真正付诸行动前,郭川进行了充分、周密的准备,不仅自费到法国游学多年,还在多项世界顶级帆船赛事中以赛代练,积累经验。而在挑战过程中,郭川始终没有以“孤胆英雄”自居。他坦承,如果没有岸上保障团队的运筹帷幄、出谋划策,自己很难决胜千里之外。郭川的事迹带给我们启示:要想实现人生梦想和个人价值,不能空有满腔热情,必须要把它转化为脚踏实地的行动。只有这样,才能以梦为马,不负韶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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