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3人强奸2人的逃犯:曾用蚊香在墙上写"走投无路"

2019-02-18 10:24 来源:界面新闻

  受害人家中留下酒瓶,逃亡途中不忘喝酒用蚊香在墙上写“走投无路”,昼伏夜出偷东西吃……

  犯罪嫌疑人冯学华 成都商报图

  2月16日,在眉山、乐山两地身负多起命案的犯罪嫌疑人冯学华在乐山落网。据此前通报及警方介绍,2017至2018年,眉山市东坡区白马镇、修文镇先后发生三起恶性案件,东坡区白马镇村民冯学华有重大作案嫌疑。在流窜至乐山市中区后,他先后在悦来乡和关庙乡作案,涉嫌两起入室强奸案。

  从案发到被抓,犯罪嫌疑人冯学华一共在外逃亡了439天,经过眉山、乐山两地公安持之以恒、艰苦卓绝的努力,终于在2月16日将冯学华抓获。

  这439天的逃亡,冯学华经历了什么?

  2月16日晚、2月17日上午10时30分许和下午2时30分许,记者先后三次对话犯罪嫌疑人冯学华,试图还原他的逃亡生涯。

  初步查证:三起命案,两起入室强奸案

  据白马镇派出所民警刘树勤介绍, 2017年12月4日,冯学华犯下第一宗命案,受害人余某是其邻居,余某的丈夫外出务工,晚上回家不见妻子,电瓶车也不见了,以为妻子去了亲戚家。到了第二天,妻子仍没有归家,四处打听后没有找到妻子。12月5日一早,受害人丈夫来到白马镇派出所报警,称妻子(余某)晚上不在家,四处寻找无果。12月6日,警方调查摸排冯学华有作案嫌疑,但他不在家,通过进一步摸排调查,在冯学华家几十米外老房子的枯井中发现了余某的尸体。

  与此同时,在三四公里外的修文镇又发生一起命案,通过DNA比对,嫌疑人是冯学华。两案合并,专案组调查。

  2018年10月19日,白马派出所接到村民报案,10月17日晚8点一位村民的妹妹罗某下班回家,将近两天联系不上。这一情况引起警方重视,经过调查,在冯学华家附近的另一处枯井中发现了罗某的尸体。

  据民警透露,发生的三起命案受害人有一个共同特点——均与冯学华相识,系“熟人”,其中第一起和第三起受案人的家距冯学华家直接距离仅100米。

  2019年2月16日晚,乐山市中区公安分局副局长张力文介绍,1月12日,乐山市中区悦来乡发生一起入室抢劫强奸案。经过乐山市中区警方比对,确认犯罪嫌疑人就是冯学华,2月8日发生在乐山关庙的一起入室强奸案,也是冯学华所为。

  对于2月8日的入室强奸案,冯学华解释,一开始,自己只是到女孩家中想偷点东西吃,但被发现了。

  至于后来为何还要继续作案,冯学华说,只是想偷东西吃、偷衣服穿,被发现了才做的。

  警方初步查证以上案件,更多情况正进一步侦办之中。

  2月16日下午,身负多起命案逃窜在乐山的犯罪嫌疑人冯学华在乐山被抓获,并于当晚被眉山东坡警方押解回眉山。2月17日上午,眉山市东坡区副区长、东坡区公安分局局长周茂云率东坡警方来到乐山市中区公安分局白马派出所,举行了“冯学华案”悬赏奖励兑现仪式,现场共兑现眉山市东坡警方、白马镇政府及乐山警方提供的悬赏奖金合计12万元。

  冯学华的A面

  2月17日凌晨,冯学华在审讯过程中,提出想吃点东西,东坡警方为其准备了回锅肉和凉拌黄瓜,他一口气吃了五六片回锅肉、几块凉拌黄瓜后,精神恢复了一些。他回忆起逃亡的经历。

  墙上蚊香写“自白”:我走投无路了?表嫂称曾被其威胁:不准举报我

  冯学华说,从2017年案件发生后,他一直东躲西藏,躲过树林、睡过坟地、还翻越进闲置屋,在一张破床垫上入睡,日子过得提心吊胆。

  2月17日上午,在眉山东坡警方的带领下,记者现场走访了几处冯学华曾经躲藏的地方,意外的是这些地方距离他家并不远。

  在其中一处闲置房屋(主人外出打工多年),记者看到这里高墙大院,院子里杂草丛生,民警从地里寻找到花生壳、酒瓶、食品袋等。

  在平房内,除了一张破旧的床垫,没有其他任何家具。在墙壁上发现多处字迹,内容基本是“一生无悔过百年,我没有亲人和朋友,没人邦(帮)我,如果有人邦(帮)我,我就不会去死,我走投无路了……”等内容。据警方介绍,经过鉴定,这是冯学华的字迹,是用蚊香作笔写上去的。

  据冯学华的表嫂回忆,2017年冯学华邻居被害案案发后五六天(大约2017年12月12、13日左右),她曾在自己家的老房子见过逃亡途中的冯学华。17日上午,冯的表嫂回忆称,当时她家老房子已空置,里面养着鸡,大约中午1点过,她去捡蛋。“我本来没有看见他,结果他以为我看见了他。我走时,他追上来拍了我一下肩膀,说,‘不准举报我,不然下一个就是你!’我吓惨了……”

  据东坡区白马镇派出所民警介绍,此次冯学华逃回老家,是因为警方在白马镇邻近的乡镇发现冯学华踪迹后,大规模搜山,冯学华铤而走险,逃回了老家。

  遗憾的是,等警方接到举报赶到冯老家时,冯已再次逃走。

  昼伏夜出偷食物偷衣服1年多几乎没和人说过话

  之后,由于眉山警方搜查的力度不断加大,冯学华出逃外地。

  民警通过寻找冯学华遗留的蛛丝马迹发现,冯学华曾在眉山白马、修文,及乐山夹江、井研等地待过。

  2月17日上午,成都商报-红星新闻记者在对话冯学华时,其表示,逃亡的这些日子,先是在眉山市东坡区修文等地,后到了乐山夹江、通江等地方活动,要么住在山上,或者废弃的房屋里,没有好好吃过饭,也没有好好喝过水,连这样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和许多逃犯一样,冯学华也担心被警方发现,他说,自己经常昼伏夜出,一天东躲西藏,偷水果,偷食物,甚至吃红苕,看到路边住户家有晾晒的衣服,也会偷来穿在身上。1年多来,除了偶尔买东西,他都没跟人说过话。

  警方也证实,冯学华落网时,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是偷来的。

  民警表示,在眉山,冯学华常年生活在这片丘陵环境中,对附近地势比较熟悉,利用这个优势,进行躲藏,后来到了乐山,在陌生的环境里躲藏就没有那么容易了,2月16日,筋疲力尽的冯学华在乐山市白马镇被抓获。

  逃亡不忘喝酒,自称能喝六七两

  虽然一路逃亡,警方也在紧锣密鼓地抓捕中,但嗜酒成性的冯学华并没有忘记喝酒,在他多处藏匿过的地点,都发现有他喝酒的痕迹。

  “在一个受害人的家中,我们也在屋内发现他留下的酒瓶。”民警说。在一些细节上,冯学华不愿多说,但承认自己能喝六七两白酒的他反复表示,喝酒冲动了。

  记者问道,假如有一个机会给受害人说话,你想说什么?“对不起。”说完这话,他低下头,沉默片刻,他又摇了摇头:现在除了后悔没有什么用了。说了几次,他长叹一口气,又连说两次:冲动是魔鬼,希望他们(别人)不要像我一样冲动。

  为何要在眉山对受害人下手?2月17日上午,在记者专访时,冯学华坦言,是因为和受害人“有仇,大仇”。

  “他们经常说我不好,导致我的儿子现在都没有成家。”冯学华说。

  在三次的对话中,冯学华的话语并不多,但说起儿子,他的语言明显就多起来。当记者问及是否很爱自己儿子,冯学华点点头,“嗯”了一声。

  民警分析,冯性格冲动,加之爱喝酒,可能是他走上了这条道路的原因。

  探访冯学华老家:受害人丈夫称其多年前已对妻子下过手

  2月17日早晨,记者来到冯学华的老家:眉山市东坡区白马镇桥楼村2组。

  距离冯学华家几十米处便是受害人余某的家,得知冯学华落网的消息后,受害人的丈夫何某激动地说:“我不要什么赔偿,一定将他绳之以法。”

  何某说,自己与冯学华是小学同学,一个班,后来成为邻居,平日也没有什么往来。他记得在多年前,冯学华曾经对妻子“下过手”,晚上悄悄翻进家中,进入妻子屋中,企图强奸,不过没有得逞。事发后,家人并没有报警,冯学华的妻子前来道歉,保证不会再犯。没想到,悲剧还是发生了,何某十分痛心。

  针对冯学华所称的何某的妻子曾说他坏话而导致其怀恨在心一事,何某表示,自己常年在外打工,确实不知道双方是否有发生过口角,但他“打工回来时,听别人说过冯和我老婆之间发生过争吵。”

  “他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承担,一切由法律来裁决。”2月17日,记者通过电话联系上冯学华的妻子,她说自己和他关系并不好。两人1989年结婚,婚后冯学华对她和儿子都不好,他脾气暴躁,酒后经常打她骂她,由于孩子等原因,并没有选择与其离婚。

  17日,得知父亲已被警方抓获,冯学华的儿子并未现身。不过,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公安分局白马派出所民警刘树勤转述其儿子的话:父亲犯下大罪,现在心情很复杂,父亲犯下罪,害了人,每一个人的生命都是很宝贵的,自己很理解公安机关抓获父亲。

  冯学华的B面

  2月17日,冯学华落网第二天,许多民警都纷纷感叹,晚上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抓捕工作如何开展?经历了什么?2月17日,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分局为成都商报-红星新闻记者揭秘抓捕冯学华的难度和一些细节。

  心理素质好作案后还去赶集

  民警介绍,冯学华虽然是东坡区人,但犯案之初,他并没有留下作案时的影像,警方所掌握的,多是冯学华二十多年前的身份证照片,但几年来,他的相貌特征不断发生变化,这给搜捕工作带来了一些困难。

  民警同时透露,冯学华的心理素质好,也是其长期逃亡的一个原因。在最初犯案后的几天,由于尚未案发,他并没有出逃,还让邻居用摩托车搭乘他前往相邻的场镇赶集。同样,随着包围圈的变小,有一次冯学华曾提着砍刀想冲破公路上的村民防线,只是看到人多,才折回跑进了山里。

  沿山林逃窜选择高点便于观察下方

  由于眉山警方广泛发动了群众工作,在城区或城郊,冯学华已无藏身之地,所以他只能不断变换藏身之处,先是在眉山藏匿,后又逃往乐山,但地点多选择在山间。

  警方透露,冯学华是个农民,长期习惯在山林生存,有较强的野外生存能力和反侦查能力。所以,冯学华从眉山逃窜至乐山,都是沿着山林一路逃窜。

  民警以冯学华曾藏身过的东坡区白马镇的一座小山为例,它海拔仅有几百米,但视野比较开阔,山间废弃房屋比较多,冯学华藏身期间,山高林密,居高临下,能看到参与搜捕的一些警民,所以往往在警民参与搜捕的时候,他就选择无人的地方逃跑。

  民警说,在冯学华落网的乐山白马镇,那边的山比眉山白马的山还要高,范围还要大。“几百个民警上去,如同在山上撒一把米。”

  有野外生存能力会下山偷衣服和食物

  除了冯学华自身有野外生存能力,还有一个原因是,在四川的冬天,乡间的食物比较充足,除了山上或丘陵地带有水果,田间有蔬菜,路边还有一些农户家会晾晒食物等,这也给冯学华逃亡提供了食物保障。“在犯案前,冯学华以前经常也小偷小摸,在野外生存的难度不大。”

  冯学华也承认,在逃亡时,他除了偷吃水果,红苕,也会下山到农户家中偷衣服,偷食物。“我还有点钱,还买了下酒的花生。”

  据记者拿到的一段视频,头戴连衣帽的冯学华此前在乐山一小卖部买东西。视频中,他手持一张百元现金递给小卖部老板,购买酒、可乐等物品。小卖部女老板找零后,还用塑料袋将物品装好,冯学华提着东西,沿马路走远。

  还原落网现场:村民一棒打掉手中刀,警察赶来后终落网

  嫌犯冯学华落网,除了警方的不懈追捕,被广泛发动的群众也立功了。在现场,几位参与搜捕冯学华的村民回忆了搜捕细节。

  第一个发现冯学华踪迹的,便是村民王俊(化名),他在赶集回家途中,发现冯学华上山,尽管他是一名聋哑人,但他及时将信息通过村民传递给警方。

  据居民李某某介绍,2月16日下午,他和陈某某在搜寻至毛大爷家房屋后面的柴房时,进去就发现疑似有人蹲在兔子窝旁边,有豆秆遮挡。“当时,我就说里面好像有人。”李某某说,刚说完,那人就站了起来,手里拿着刀,向他们刺来。

  “这个时候,我就拿木棒打过去,当时他可能被震住了,晃了一下。”李某某说,第一棒打在他的头上,他就往屋外跑,李某某跟着追打,第二棒打在他的背上,他又往院坝中间跑。此时,更多村民赶了过来,另一位村民又一棒打在他的手臂上,把他手里刀打掉了,大家一起把他按倒在地,附近的警察迅速赶来,冯学华终于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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